謹防假冒,略論 “詭辯”。

一、前言
信堅年輕時,同學間流行著一句話: “謹防假冒“。當年民生窮困,年輕女孩,大都營養不良。凡是看起來大胸脯的,都是帶著大胸罩,看來性感,都是騙人的。”謹防假冒” 也變成了 “胸罩 (brassiere) ” 的代名詞。用這名詞來解說 “詭辯“,相當合適。

亞里斯多德認為,詭辯就是以「說服論證的外觀,取代說服論證,並且巧用情緒誘導及人格彰顯的過程,進而說服對手」。這種使用詭辯的說服方式,被亞里斯多德稱為「偽說服技術」。而偽說服技術若是被拿來濫用,是足以瞞天過海、八面玲瓏、欺瞞他人的。所以若要不被他人欺瞞,那就要有智慧看透「偽說服技術」,不讓自己成為詭辯下的犧牲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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詭辯在古希臘及春秋戰國時期的說客,相當流行。以假亂真,相當可怕。兩千多年來,這種辮論技巧,常被世智辯聰、營利為主的商人所應用。眾生無知,常受欺騙,而不知不覺。尤其在現代的民主政治,政客們靠辯論和演講技巧,顛倒是非,攻擊對手,贏得選票,是常見之事。唯有提高個人靈性階層,增長智慧,才能識破這種詭辯。

此文的主旨,是描述一般詭辯的伎倆,讓大家提高警覺,不落入圈套,也盡量不施用這技倆,詭辯有效但有限。「會說的不如會聽的。詭辯有效,但有限。巧詐不如拙誠,千般巧計不如本份為人。」真心誠意,老實做人,才能過真正過快樂解脫的人生。正統哲學不會把詭辯學派當一回事,因為這學派在哲學的整體脈絡上還真沒提出什麼重要概念。

二、 何謂 “詭辯(Sophistry)” ?
所謂詭辯,就是故意將真理說成謬誤,將謬誤說成真裡。顛倒是非,混淆黑白,卻讓一般眾生,信以為真。亞里斯多德列舉出的用於詭辯的「偽說服技術」的幾種型態。

「外表上、形式上好像是運用正確的推理手段,實際上違反邏輯規律,做出似是而非的結論,這就是詭辯!常見的詭辯手法有偷換論題、捏造論據、循環論證、機械類比、強詞奪理、斷章取義等等。」這種詭辯最善於一語雙關和兩頭堵。

詭辯可以表達為着兩種截然不同的定義:在現代,詭辯是一個用於欺騙別人的混淆或不合邏輯的論點,也就是外表上、形式上好像是運用正確的推理手段,實際上違反邏輯規律,做出似是而非的推理。在古希臘,詭辯者們是一群哲學和修辭學的教師。

詭辯這一學派與蘇格拉底及柏拉圖同時。柏拉圖曾多次指責詭辯家們爲「惡人」。他們中很多為了自己利益而不遵從清晰原則。他們欲以授業來賺錢,看重特權及名聲,善於修辭。他們中最具影響力的是色雷斯的普羅泰戈拉。

詭辯的主要有以下幾大特點:
1、含糊其辭。文義混淆不清,多重文義。
同樣語言文字,可依據前後文不同,而產生各種不同的意思。「多重文義的偽說服技術」,就是在利用聽眾的「一時不察」。當被識破時,則巧言辯說:「我說的話並沒有那種意思。應該是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擅自做解釋吧!」看到藥物,提及對治療某種疾病「非常有效」,但對有效的真實定義,含糊不清。

2、弄虛作假,捏造論據。「以不存在的根據為由,進而貌似得出結論」的手法。編造莫須有的實驗數據說來證實所說的理論。

3、訴諸權威,一味地以知名或者權威人士來證明自己的觀點是對的。譬如套用黃帝,或是老子、孔子之名。或者下面三圖所引用的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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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格拉底、胡適、愛因斯坦,並沒有講過這些話。

4、偷換論題、問非所論、答非所問、以偏概全、循環論證、機械類比、附隨結果強詞奪理、斷章取義等等。

西方2000多年之間,第一個系統的批判詭辯的當屬大名鼎鼎的黑格爾。「詭辯這個詞通常意味著以任意的方式,憑藉虛假的根據,或者將一個真的道理否定了,弄得動搖了;或者將一個虛假得道理弄得非常動聽,好像真的一樣。」

三、詭辯的藝術
利用詭辯術的“三段論”。先列出第一段。隱藏第二段,轉移注意力,說別的,慢慢隨口呈現第二段,讓對方在不防備的情況下,承認你的第二段。然後你誇張地指出張三承認過第一段,剛剛他又承認了第二段,那麼聽眾們,你們還不能得出第三段嗎?這種辯術非常強大,是古希臘哲學家慣用的伎倆,制對方於死地,毫無反擊的餘地。如果張三要急著澄清,那他在聽眾前就顯得非常狼狽,你就贏了。 

總之,詭辯術其實不是感性不感性的問題,硬要說的話,其實是非常理性的,冷靜地把對方在聽眾前打敗。詭辯術不是在尋找真理,尋求的只是在聽眾前擊倒對方,目標也不是說服對方,讓對手方寸大亂,其實對方只有更著急。

一種古老的詭辯術,能置對方於死地,且毫無反擊。比如張三說:天是藍的。李四就說:晚上是黑的!張三說:黑色和藍色是一樣的。李四說:黑字有12劃,藍字有13劃,哇!張三竟然認為12等於13!然後,聽眾就有可能一眼就看出張三錯了,畢竟“集體無意識”。但是,李四其實明顯已經偷換概念,攻擊的完全不是張三原來的主張了。

四、網路上流傳的冒用蘇格拉底之名的故事 (一) : 什麼叫詭辯?
在哲學課上學生們向蘇格拉底請教:「老師,能不能用實例說明一下究竟什麼叫詭辯?」

蘇格拉底稍作考慮一下,然後說:「有兩個人到我這裡來做客,一個人很乾淨,一個人很髒。我請這兩個人洗澡,你們想想,他們兩個人誰會先去洗澡?」

「那還用說,當然是那個髒人。」一個學生脫口而出。「不對,是乾淨人。」蘇格拉底反駁道,「因為乾淨人養成了洗澡的習慣,髒人卻認為沒什麼好洗的。」

「再想想看,究竟是誰會先洗澡了呢?」「是乾淨人。」兩個學生接著說。「不對,是髒人。因為髒人比乾淨人更需要洗澡。」蘇格拉底又反駁道。

然後蘇格拉底再次問道:「如此看來,兩個客人中究竟誰會先去洗澡呢?」「髒人!」三個學生喊著重複了第一次的回答。

「又錯了。當然是兩個都洗了。」蘇格拉底說,「乾淨人有洗澡的習慣,而髒人需要洗澡。」「怎麼樣,到底誰會先去洗澡了呢?」「那看來是兩個人都洗了。」四個學生猶豫不決地回答。

「不對,兩個人都沒洗。」蘇格拉底解釋說,「因為髒人沒有洗澡的習慣,而乾淨人不需要洗澡。」「老師說得都有道理,但是我們究竟該怎樣理解呢?」學生們不滿地說,「你講的每次都不一樣,而又總是對的!」

蘇格拉底說:「正是如此。你們看,外表上、形式上好像是運用正確的推理手段,實際上違反邏輯規律,做出似是而非的結論,這就是詭辯!」

五、網路上流傳的冒用蘇格拉底之名的故事 (二) 詭辯中的邏輯錯誤
學生們又向蘇格拉底請教:「老師,詭辯就是有意識地為某種謬論做論證,其中有巧妙的不易發現的邏輯錯誤。能不能用實例說明一下怎樣才能識破詭辯中的邏輯錯誤?」
蘇格拉底思考了一會兒,給學生們出了下面的智力測驗題:

「有兩位工人,一同維修一個多年沒有維修過的又老又舊的破煙囪。當他們從煙囪裡爬出來的時候,一位很乾淨,另一位卻滿臉滿身的煤灰。請問你們:誰會先去洗澡呢?」

一位學生說:「當然是那位滿臉滿身煤灰的工人會先去洗澡嘍!」
蘇格拉底說:「是嗎?請你們注意,乾淨的工人看見另一位滿臉滿身的煤灰,覺得從煙囪裡爬出來真是骯髒;另一位看到對方很乾淨,就不這麼想了,而認為自己一定也很乾淨。我現在再問你們,誰會先去洗澡?」

兩位學生很興奮地爭先恐後地回答:「哦!我知道了!乾淨的工人看到骯髒的工人時,覺得他自己必定也是骯髒的。但是骯髒的工人看到乾淨的工人時,卻覺得自己並不髒啊!所以一定是那位乾淨的工人先跑去洗澡了。」

蘇格拉底看了看其他的學生,所有的學生似乎都同意這個答案。只見蘇格拉底慢條斯理地說:「這個答案也是錯的。兩個人同時從又老又舊的破煙囪裡爬出來,怎麼可能一個是乾淨的,而另一個是髒的呢?這就叫做不合邏輯,也就是詭辯中的邏輯錯誤。」

學生們又向蘇格拉底請教:「老師,應該怎樣看待詭辯的作用呢?」蘇格拉底回答:「會說的不如會聽的。詭辯有效,但有限。巧詐不如拙誠,千般巧計不如本份為人。」

六、希臘哲學的戰國時期: 詭辯家與政客
當時的希臘時代一片混亂,希臘並不是一個統一的國家,諸小城邦林立,有點類似中國的春秋戰國時代,諸侯割據,九流十家,百花齊放, 百家爭鳴。

這些城邦大部分都不大,面積小一點大概只有永和這麼小;大一點也不過是新莊加三重。當時主要有兩個城邦稱霸在各自的的勢力範圍,一個是雅典(Athen),另一個是斯巴達(Sparta),雅典是所謂的「民主體制」,我說所謂的,是因為雅典當時的政治體制是直接民主,所有的決策與審判都來自於全體人民;斯巴達的專治體制,是獨裁軍事政體。

說到雅典,因為雅典的決策形式上都要來自於人民,這個時候,演說家就變得很重要。雅典的公民在面對重要決策時,往往會聚集在一起開會,許多演說家就會趁機煽動民眾同意他們的想法。就跟現在選舉的造勢場合一樣,政治人物會在台上聲嘶力竭問:「安奈好不好?」,民眾則是搖旗吶喊,拼命喊好,凍蒜聲不絕,聽者聞者也為之瘋狂。

在這樣的情形之下,會不會辯論,就變成非常重要。雅典人不僅政治場合喜歡「人民至上」,連審判都是用人民公審。如果學會怎麼辯論,那麼就像現在考上律師一樣,在法庭上與政治場合中,皆無往不利。

詭辯學派在當時引起的波瀾很大。連蘇格拉底都稱呼他們是「智妓 (Prostitute of knowledge)」。「智妓」,就是靠販賣知識為生的人。整天無所事事,到處靠邏輯學招搖撞騙。其實現在看律師,不是也是訟棍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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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out wtsai

台南一中、台大物理、 哈佛博士。曾任教授、科學家、工程師。專長: 吹牛、高能物理、太空物理,地球物理,人造衛星設計、測試、發射、資料回收及科學應用。略涉: 武俠、太極、瑜珈、導引、氣功、經脈、論語、易經、老莊、一乘佛經、禪經、靈界實相、Hawkins、Seth。

8 thoughts on “謹防假冒,略論 “詭辯”。

  1. 信堅師兄好:

    這篇文章有趣。顏有些想法想分享:

    古時亂世即便各方術士爭論不休,頂多百家爭鳴,但在當前網路時代,則幾乎人人皆是小眾媒體,風吹草動,匿名者所散布的,即使未見竿,也有影!

    藉由交通資訊的普及,全球牽一髮動全身的例子處處可見。其中,各國政黨、政客、有心人士操弄假新聞,情色、詐騙手法層出不窮,邪師教義惑亂人心,隱藏在各個部落格、社群媒體……。

    想了想,「撥亂返正」真的需要從端正人心的教育開始。淨土需要清淨的良心,以良知良能來共同創造、維護。面對詭辯,「定」是關鍵,冷靜才能看清一切,才有智慧因應。不過,目的在於撥亂反正,避免陷入個人勝負之爭,慧劍的目的在「維護正道、利益大眾」,我們的心始終要保持光明純淨。

    顏顏敬上

  2. 顏顏師姐是個文人,(撥亂反正),被撥的反應,會你一句我一句文謅謅的談論道理嗎?
    同樣殺人拿在正義手中的劍是慧劍,然而世間每個人的觀點,在自己的角度都是道理,可是一夥湊再一起,卻又互相矛盾排斥。那麼在誰手中的劍,才是慧劍?有一句笑話說:世俗世界的真理,是在大砲的射程內。
    當然我們正在學習以慧眼觀世事。也一定要依 顏顏師姐所討論到的先有正知正見。

    正如 信堅 師兄再大方廣佛經裡提到的;一個人在世間,最重要的是心正,心正則萬德攸歸。

    不過在來米讀到此篇文章,第一個感覺是正中紅心,詭辯現狀是台灣混亂之濫觴。

    • 戰國時代,百花齊放、百家爭鳴。隨著花開花謝,落花永遠被深埋塵土裡。有如曇花一現,夢幻泡影。可見 “詭辯”,只用於一時,不合道,故不長久。現今絕大多數的網路言論,政客的詭辯,亦如是。空費人生,空手來世走一回,誠可悲憫。

      由此可知,我輩修道行者,首重由定生慧,提高靈性階層。有智慧才能認清諸法實相,才不會被世間一切詭辯所欺矇。才不會隨波逐流,誤入歧途。才知道如何過有意義的人生。

    • 在來米師兄好:

      會運用詭辯的人,並不是不知是非,相反地,他們往往是聰明卻昧著良心的人。他們混淆視聽、煽動人心來扳倒對方只是手段,目的是滿足自己、冠冕堂皇地從中獲利。

      也就是說,會利用詭辯伎倆的人,心中無所謂「正知正見」的存在。

      教育要從小開始,才易收效。否則日後,他個人和社會都要付出代價的!

      顏顏敬上

  3. 真對不起,信堅稍加評論。得罪之處,還請海量包容。

    其實大家看文章,都沒仔細看,也沒真正看懂全文。所謂 “詭辯”,除了罪不可赦的歪曲事實,攻擊對手,從中牟利外,還包括最常見的第四條: “偷換論題、問非所論、答非所問、以偏概全、循環論證、斷章取義“。因此,以自己的心意識設想,議論不休,各說各話,為辯論而辯論,騷不到癢處。

    • 感謝前輩分享。

      我記得以前念書的時候有「體驗」過辯論比賽。記得自己很快就進入意氣之爭,為贏而論。結束的時候,覺得自己全然無風度可言。

      多年後我在報紙上有看過王文華先生(台灣作家)說過的話,就記了起來。「時間,讓我們看出真假、分出高下。」就像 power vs. force 裡面提到的,真理通常不需要太多解釋(已證明正當),是不證自明的。

      • 嘉穎師兄:

        多謝分享,師兄念書時的辯論體驗。其實,這都是學校教育及師資問題。上國文、公民課,老師從沒有教導學生如何辯論的觀念,也沒有教導真正的是非善惡。一切都靠自己摸索。一直到老,才偶然由修行,悟到正確人生道路。

        可悲的是,大多數的眾生,仍然迷迷糊糊的過一生,天天低頭滑手機。

        信堅

        • 因為大部分的人們無法明白萬法因緣果的關聯,尤其難以證明的未來,才有各種思辯、理論。

          詭辯者,有些可能真的不明究竟事理,有些則是明知卻故意以各種伎倆,以不合邏輯卻讓人一時不察的說詞,瞞騙大眾、導出似是而非的結論。

          有時,我們也會看到人為的假議題,就讓大眾胡里胡塗亂成一團。我們這些沒經過邏輯訓練的,還真常常有理說不清,只憑直覺反應,見招拆招時,一不小心就容易吃憋。

          顏顏敬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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