楞伽經解說: (一) 楞伽經要義 及 卷一略解

一、前言
《續高僧傳》中對四卷《楞伽》之授受,有如下的敘述:初達摩祖師 (?—642) 以四卷楞伽,授慧可:「我觀漢地唯有此經解,仁者依之,自得度世」。《景德傳燈錄》: 師〈達摩〉又曰:吾有楞伽四卷,亦用付汝,即是如來心地法門,令諸眾生,開示悟入。

禪宗這一段膾炙人口的傳說,讓楞伽經之名,流傳後世。信堅久仰此經之大名,但以因緣未具足,沉吟至今。近日因緣具足,首看 太虛大師(1890-1947), 於1914年講於寧波天童寺,所講說地的 “楞伽經義記“,再看南懷瑾大師(1918-2012),寫於 1961年的一部巨著《楞伽大義今釋》。綜合這兩本書的解說,終於突破心理障礙,了解了此經的要義,不盡手舞足蹈,法喜無量。因此在此,簡單介紹此經的要義。瞭解了此要義,對此經有整體的認識後,讀起此經,就不難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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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《楞伽經》難讀之原因
一乘佛經難讀,《楞伽經》更難讀。本經相當長,是一部大乘經。《楞伽經》難讀,一來「名相、術語」多而且複雜,都是讀者不熟悉的佛法、哲學術語。再者所討論的範疇廣博,包羅萬有,人文、物理、宇宙、術數、「唯識學」、「法相」、「如來藏」、各個不同教派的修道立場,不同種類的「中觀」見地─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,阿陀那、阿賴耶、阿賴耶識等等,結合成一本文字優雅的經典,難讀、難理解,卻是甚深微妙法。

同時,其中所說義理,也相當深奧難懂。因為《楞伽》奧義,本為融通性相之學,指示空有不異的事理,說明理論與修證的實際,必須通達因明(邏輯),善於分別法相,精思入神,歸於第一義諦。同時要從真修實證入手,會之於心,然後方可探驪索珠,窺其堂奧。讀《楞伽》極需慎思明辨,嚴謹分析,然後歸納論據,融會於心,才會了解它的頭緒。就如蘇東坡所說:「楞伽」如醫之難經,句句皆理,字字皆法。

《楞伽經》說明唯心、如來藏及阿賴耶識之教義。它可以說是一部佛法哲學化的寶典。在漢地傳播的主要佛教宗派:禪宗、唯識宗、法相宗亦以《楞伽經》為根本,而華嚴宗、天台宗的心要亦可以與《楞伽經》互相聯繫。

三、釋經題
《楞伽》字意,一是指珍寶,二是指不可入、不可往之處。是個地名,指:師子國(錫蘭島)。島在海中,島上有個國家,稱楞伽國,或楞伽城。島上有個楞伽山,山上居住了很多羅剎、夜叉,人皆不敢前往,故稱為危險處。

楞伽經,全稱《楞伽阿跋多羅寶經》,亦稱《入楞伽經》、《大乘入楞伽經》。阿跋多羅者是指入、無上之義,全意是「大乘入不可入、無上寶經」。

此經書寫期間,眾說不一。但可說約書成於西元一世紀至五世紀間。最早中文譯本,是南朝宋元嘉二十年(443年)的求那跋陀羅,譯為四卷本。由於此譯本最早,更接近本經的原始義,因此流傳廣、影響大。

品題 “一切佛語心品”,有集一切佛語品。心、有積集之義,『一切佛語心』,即『諸佛語積集』。謂諸佛所說法,皆集於此品中,故名一切佛語心也。

四、《楞伽經》的要義
《楞伽經》,它在全部佛法與佛學中,無論思想、理論或修證方法,顯見都是一部很主要的寶典。中國研究法相唯識的學者,把它列為“五經十一論”的重心,凡有志唯識學者,必須要熟悉深知。但注重性宗的學者,也勢所必讀,尤其標榜,傳佛心印、不立文字的禪宗,自達摩大師東來傳法的初期,同時即交付《楞伽經》印心,所以無論研究佛學教理,或直求修證的人,都應對《楞伽經》作深入的探討。

《楞伽經》的重要性,大家都知道是禪宗初祖達摩祖師傳燈印心的無上寶典,因此是歷來禪者修習如來禪、明心見性最主要的依據之一。除此之外,佛於本經中詳示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種無我,而這些法門,也都是法相宗、唯識學主要研習的對象,尤其是三自性(依他起性、遍計所執性、圓成實性)、以及八識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、末那、阿賴耶)的體、相、用,更是唯識學的本色當行; 甚至五法 (相、名、妄想、正智、如如),以及二種無我 (人無我及法無我) 亦是相宗參究的主要內容之一。

《楞伽經》云:佛語心為宗,無門為法門。佛所說的一切法,以心為根本,句句都是從,清淨的心性中,流露出來的。欲達開悟見性的境界,應以「無門」為入門的方法。性自是門,性無有相,亦無有門。無者無二相,無諸塵勞之心。

《楞伽經》的開始,首先由大慧大士隨意發問,提出108個有關人生、倫理、宇宙、物理、哲學、人文的大問題,琳朗滿目,應有盡有。都是初學佛的人,想要問善知識的大問題。讀懂了這本經,就知道如何解答這些宇宙、人生、靈界地大問題。如果就每一個題目發揮,可以作為一部百科論文的綜合典籍。

初讀者,看了這些問題,覺得來勢洶湧,好像後面將有好戲可瞧。誰知吾佛世尊,卻不隨題作答,信手一擱,反而直截了當地說心、說性、說相,對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,分別加以辨析,然後引向形而上的第一義諦,指出一個心物實際的如來藏識作為總答,指示空有不異的事理,說明理論與修證的實際。

大慧菩薩問這麼多的問題,倒底是何用意呢? 所謂 “項莊舞劍,志在沛公”,意在言外。一百零八問,宇宙萬法都問,科學的、宗教的、哲學的都有。如果要依問,再以世間語言文字作答,則以須彌聚筆,大海量墨,書寫不盡。

對大慧菩薩所提的108個問題,釋尊都沒有詳細回答,幾乎都只重述一次所問的問題而已,譬如說:「如汝所問說,生及與不生、涅槃、空、剎那,趣至無自性。」釋尊說:「像你所問的生及與不生、涅槃、空、剎那等問題,這些都是戲論之說,都沒有真實義可言,故何必有此問?」此百八問題皆屬於世間之各種相法。因此佛給了一個總的答覆,說心、說性、說識、說相,就是「一切唯心,萬法唯識」。萬法唯心所現,唯識所變。

佛說,我的佛法要不滅掉,一定要化作語言跟文字,讓後代的人有所依循。如果只講真諦、第一義諦大空,以心傳心,到底全世界有幾個人大徹大悟,眾生沒有那種根器,那麼他就與佛無緣了。這百八法句都可以使修行者經由此參究,而入「空性」(法身)之中,修行者依個人的習氣與方便,可觀照此百八法句中,較相應之一個或數個法句,由此觀照可悟空性。這就是當初達摩尊者,以此經作為禪宗印心經典的原因。這就是所謂 “藉假修真”。宴坐水月道場,修行空花梵行,降伏鏡裡魔軍,成就夢中佛果

《楞伽經》主要宗旨,乃為佛子詳述八識、五法、三自性、七種第一義、七種性自性、二種無我的真實義及依此所應修的法門。細述阿賴耶識與七轉識間之關係及體性、明心後修道之原理與次第、以及如何以所證之如來藏為根本,漸漸斷除現業流識,地地增上之道理。

而印心的《楞伽經》是唯識學的重要寶典。南公慈悲,為解今人與後人讀《楞伽經》難讀難懂之憂,在菜市場的五濁陋室裡今釋《楞伽經》。

假設世人通過印心《楞伽經》及其它唯識方面的經典,修證認知自己的身心狀況及物理世界裏萬有現象的真相,修證到像大慧菩薩一樣「於自心現境界,善解其義」「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,究竟通達。」就能:覺自心現量、妄想不生、安穩快樂、世事永息。

五、《楞伽經》精華節譯

5.1 證信序
如是我聞:一時、佛住南海濱楞伽山頂,種種寶華,以為莊嚴,與大比丘僧,及大菩薩眾俱,從彼種種,異佛剎來。是諸菩薩摩訶薩,無量三昧,自在之力,神通遊戲;大慧菩薩摩訶薩,而為上首。一切諸佛,手灌其頂,
證信序亦名通序,以結集人、說、時、處等,證成後人之信心故。六成就: 如是我聞,指法親聞證信。一時,舉說經時證信。佛,標說法主證信。住南海至莊嚴,出說法處證信。與大比丘至究竟通達,引同聞眾證信。

大慧菩薩.是楞伽經中的當事人。大慧者,即是根本無分別慧 (般若無知);由此平等無分別慧而起大用,發後得智,了諸差別 (無所不知),即為無量慧之菩薩。

5.2 佛的自覺境界
自心現境界,善解其義。種種眾生,種種心色,無量度門,隨類普現。於五法、自性、識、二種無我,究竟通達。
佛表自性,大慧表自性的德能。這段經文,是大慧菩薩與諸佛心心相印的修行境界,即佛的自覺境界,也是本經的中心思想。

當釋迦牟尼佛住世的那一段時期,佛在印度南海濱的楞伽山頂上,和他的出家比丘弟子,以及脩大乘菩薩道的弟子們,聚會在一起。當時由大慧大士為大眾們的上首,他對於一切唯心,萬法唯識的自心識現境界,已經善於解證它的真實義理了。他對於各種各類的眾生差別,以及各種各類心物色相的究竟本際,都已經了知無遺。並且深入佛法,對於無量普度的法門,都了然通達。

大慧菩薩已經徹底通達了“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”的義理,此即是此經佛將要為與會大眾宣說的真理。一切法,唯心所現,為識所變。能夠善解“自心現境界” ,就是通達佛說第一義。(所謂義者,是為真諦、一真法界,諸法實相)。由於佛的啟示,為了解決當時與後世人們的許多疑問,他就代表大家起來問佛,提出下面的許多問題。

大慧菩薩對於各種各類的眾生差別,以及各種各類心物色相的究竟本際,都已經了知無遺。並且深入佛法,對於無量普度的法門,都了然通達。

5.3 發起序: 讚佛
爾時、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,俱遊一切諸佛剎土。承佛神力,從座而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,以偈讚佛:
發起序。佛從大海中出,將於此寶山大城中,說此十方三世諸佛自證境界甚深之法;而彼夜叉王以神通力,迎佛問法之後,更勸請大慧菩薩請問摩訶衍法。大慧菩薩受請將問於佛,先興讚嘆,即為此譯之發起序。遊一切佛剎土:但為了隨順一切眾生各種不同的希求,才隨緣普遍地顯現在世間。

他在提出問題之前,先說出一段讚美佛境界的偈語;其實,這也就是說明佛法精義的綱要。此菩薩為令眾生空遍計執者,於此經中,闡說四法門: 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。

『世間離生滅,猶如虛空華,智不得有無,而興大悲心』。
讚佛究竟通達,五法之智悲。楞伽經與唯識論等,把一切有為無為,有漏無漏諸法,歸納為五法: “名、相、妄想(分別)、正智、真如”。名、相、妄想(分別),則攝盡一切世間有漏法;正智、真如,攝盡一切出世間無漏法。[相:因緣而生、呈現各種相狀之有為法。名:即依彼種種相,假設種種名,以作表詮;即現象界有為法所立之假名。分別:即於萬物的相及名,思量之,識別之,於是有所謂大小、高低、美醜、是非等出現;所起虛妄分別心。正智:指無漏心心所,離虛妄分別,隨順契合自覺聖趣,不斷不常,如理而知。真如(如如):即是一切存在之本體。]

世者、時世遷流無常意,世俗虛偽無實意,即表無常無實。凡諸法在無常無實所包括之內者,謂之曰世間是。世間者,即是九法界妄想分別所變現之相,及設立之名也。既由妄想分別而現,是虛假無實矣。世間名相,既皆虛假無實,了其本空,則妄想遣而正智成,即為離生滅之實相真如矣。虛空華、譬如眼見空華也。虛空比真如,清淨見比正智,華比世間名相,病眼比妄見。但除眼病,不用遣空;所以諸佛所空者,即是空去眾生本來之空,並非另有所空之實法可空。所以即生滅當體無生滅可得,即世間當體無世間可得。

萬有世間的—切諸法,都是生滅滅生地不停輪轉,猶如虛空中的幻華相似,倏有還無。如果離了生滅的作用,便如虛空,一無所有。當幻華的作用和現象顯在空中之時,便不是“無”;當幻華的現象和作用消逝了以後,便不再是“有”。智者了知此中“體、相、用”的原因,自己便得解脫塵累,常覺不昧;既不執著一切世間是決定的“有”,也不執著於絕對的“無”。而且悲憫世間一切眾生的愚迷,生起大慈悲的心

『一切法如幻,遠離於心識,智不得有無,而興大悲心』。
此讚佛究竟通達三性之智悲也。三性,是遍計所執性、依他起性、圓成實性。明三性,皆從緣起性─即依他起性─而顯。一切法皆仗因托緣和合而生,而因緣所生法,皆是幻化,雖有相用而無實體可得,只有幻相幻用耳。如陽燄、似有流水相。

不能究竟通達此依他起性,種種虛妄分別,周遍計度,即是遍計執性;即有種種生滅之相。倘能即於此,遠離一切顛倒虛妄分別之遍計執心識,即為圓成實性。所以若執著依他起,即成遍計執矣。

一切諸法,生滅無常,猶如夢幻,這一切都是從心意識所變現,如果離了心意識,便一無所有了。智者了知它是在“相”和“用”的顯現上,形成了幻有。但在自體上卻都無自性,本自了不可得的。因此悲憫世間的愚迷,生起大慈大悲的心願,而來教化濟度世間。

『遠離於斷常,世間恒如夢,智不得有無,而興大悲心』。
一切世間種種妄想分別,種種依正果報,皆是眾生如夢之心之所顯現。此如夢心即第八識,八識恒轉,猶如瀑流;以剎那生滅故不得謂常,現起相續故不得謂斷。此讚佛通達八識究竟之智悲也。

萬有世間一切諸法的存在,都如夢幻似地生生滅滅;在生滅滅生的現像中,如果說它是斷滅的“無”,但它卻有相續的作用。如果說它是恆常的“有”,但它卻又是生滅無常的。智者了知一切諸法,既不是決定的“有”,也不是絕對的“無”,因此悲憫世間的愚迷,生起大慈大悲的心願,而來教化濟度世間。

『知人法無我,煩惱及爾燄,常清淨無相,而興大悲心』。
人、指一切眾生,我、即實體。人空、即離煩惱障,法空、即離爾燄─所知障,而皆永得清淨。此讚佛通達二無我究竟之智悲也。

佛是大智慧的解脫者,他已經了證“人無我”和“法無我”,自覺內證一切的煩惱障和智障,都因為妄想分別而生。這些分別的妄想心,猶如火光中的煙焰和光影相似;它的自性卻是本來無相,了然清靜的。所以煩惱和智慧,同樣的都無自性,本自了然清淨的。因此悲憫世間的愚迷,生起大慈大悲的心願,而來教化濟度世間。

一切無涅槃,無有涅槃佛,無有佛涅槃,遠離覺、所覺,若有、若無有,是二悉俱離。
一切法平等,性清淨無二,無有生死可得。一切諸法,本來就空無自性,既無生死可了,也並無另有一涅槃寂滅的境界可得。既沒有一個住在涅槃寂滅境界中的佛,也沒有一個佛往來於涅槃寂滅的境界中。在本來清淨自性的真如中,既沒有一個所覺的境界,也沒有一個能覺的本體。如果執著佛境界的是有是無,也就同執著有一涅槃的可入可出一樣,仍然還是法執。因此必須要遠離能覺所覺二邊,了無所住才是佛法正覺的真實內義。

牟尼寂靜觀,是則遠離生,是名無不取,今世後世淨。
人若能觀察佛之清淨法身,本來寂靜,遠離生死,不生取著,則今世後世,常得清淨矣。

上述大慧大士的讚佛偈語,最主要的道理,是指出佛已經在無生滅的境界中證得解脫,在自性清淨寂滅中得到大智慧。但為了濟度世間一切眾生,出離苦海,仍然興起同體的大悲,無緣的大慈之心。他所悲的是悲眾生的愚迷。故知大乘了義的佛法,以興起無緣之慈,同體之悲,來濟度世間。

5.4 大慧菩薩,瓶洩一百零八問。
爾時、大慧菩薩偈讚佛已,自說姓名:『我名為大慧,通達於大乘;今以百八義,仰諮尊中上』。世間解之士,聞彼所說偈,觀察一切眾,告諸佛子言:『汝等諸佛子!今皆恣所問,我當為汝說,自覺之境界』。
正宗分。分兩大科:初、空遍計執以顯一切法真如,二、辨境行果以成一切法唯識。這時大慧大士說完了讚佛的偈語,便自我介紹說:他名為大慧。現在為了徹底了解大乘佛法的要義,所以提出一百零八個問題,請求佛的解答。佛就答應他隨意發問,並且說,當為他說出如來自覺的境界。

此下是大慧菩薩所提的一百零八問。底下只顯示十問為例。要知全問,可看經文。
爾時、大慧菩薩摩訶薩,承佛所聽,頂禮佛足,合掌恭敬,以偈問曰:『云何淨其念?云何念增長?云何見癡惑?云何惑增長?』
如何才能清淨心中的妄念?此問迷悟根元也。念、是凡所經過之境,於重現時能記念之作用。念,乃總指三界一切眾生之有漏虛妄心心所聚。淨其念者,問如何能伏滅此妄念心而離染清淨,即轉識成智。

念增長者,為什麼心中的妄念增長不休呢? 即問為何不能離此妄念心而反增長妄念呢。念增長、即是迷心境,淨其念、即是悟心境。見癡惑者,見、即照見,癡惑、即無明;凡有漏虛妄心發動皆由無明,問如何而能照空彼無明以斷除之。惑增長者,問如何非但不能斷除根本及枝末無明,而反增長起煩惱也。

何故剎士化,相及諸外道?云何無受次?何故名無受?何故名佛子?解脫至何所?
此問諸佛教化之相也。因迷而有眾生,因悟而有佛;問如何而有受教化者,有不受教化之外道者。如何才能到達無覺無受的寂滅境界呢?如何才名為無覺受呢?無受者、畢竟無所受,無所取著,無一切分別之相也;以離二取相故,畢竟無所受也。次者、次第也,受者、影相也。無受次者,即問如何依此無影相法而有次第差別。問如何親證真如,非變相所緣,無影相可得,而畢竟無所受也。

5.5 如來總答,一百零八問。
無上世間解,聞彼所說偈,大乘諸度門,諸佛心第一。『善哉! 善哉問!大慧善諦聽!我今當次第,如汝所問說』。
上來正申問答中,大慧菩薩所問一百另八義已竟,以下乃如來總答。
無上(士)、世間解,即佛之十號之二,。佛聞大慧所說之偈,皆由彼契於諸佛清淨心,最上第一,微妙甚深,大乘度門;文義雙妙,故兩稱善哉以讚許。而當隨所問,以次第為之解釋也。

大慧菩薩隨意而問,漫無次序地說了這許多問題,釋加牟尼佛也就歸納的用偈語來說明如下:佛具一切智,徹底了解萬法的本源。大乘的一切法門,是以諸佛的心地法門為第一。此謂大慧菩薩所問之百八問題,乃為大乘之諸度門,而此諸度門皆會歸諸佛第一義心。所有的修行都在開採這一顆涅槃妙性,或者是真如妙性。

蓋大慧菩薩所問者,不出理與行二者,「諸度門」為問行,「諸佛第一義心」為問理,理如目,行如足,會行歸理。 理是體,行是用,體用一如。

佛對大慧菩薩所提的108個問題,釋尊都沒有詳細回答,幾乎都只重述一次所問的問題而已,譬如說:「如汝所問說,生及與不生、涅槃、空、剎那,趣至無自性。」釋尊說:「像你所問的生及與不生、涅槃、空、剎那等問題,這些都是戲論之說,都沒有真實義可言,故何必有此問?」此百八問題皆屬於世間之各種相法。因此佛給了一個總的答覆,說心、說性、說識、說相,就是「一切唯心,萬法唯識」。萬法唯心所現,唯識所變。

前來所問百八義種種名相,皆是虛妄分別所變現,悉皆如夢、如幻,不可取以為實。倘隨名執相,一一求實,周遍計度,增長名相;在此名相上復分別以為實有,再計度,再增長;如是轉轉相生,無有窮盡,將永陷於迷惑而不能解脫。是以諸相皆非,諸非皆遣。所以佛於大慧之所問,必為澈底掀翻,盪空一切。故答解之先,讚許、牒領方畢,復詰大慧所問猶有未備。在大慧之意,以為自證摩訶般若境界,通達大乘,應問皆問;而抑知甚深微妙法之聞思不到者,仍不計其數。又、或大慧以為此種甚深極甚深,微妙極微妙法,雖聖賢亦所難知,即復存而不問;而抑知大覺世尊、無上最勝佛智,固無所不知,無所不澈也。

在前第二段中,偈答領大慧所問,未曾答畢,而先責其所問未周備,此續復牒答以完之。然前後牒答分領,隨意重拈,與大慧前問次第顯有前後出入者。以原問本皆隨名取相,種種繳繞,種種執著,故答之不以次序。然細按之,亦可對照前問之義。已為略解。結云:以上各問皆為如實之要義者,以顯諸法皆無自性,故一一即離言真如之實際也。內阿迦膩吒句,譯色究竟。

心地者有七,所問皆如實。此及餘眾多,佛子所應問;一一相相應,遠離諸見過
心王所統的八識作用,大致分為七種,就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和末那,七種識的作用。這許多問題,實在也是人們心裡所要了解的,而且也是大家所要問的,就是其他的佛弟子們,也應當要問的。不過,萬法由心而生,一切唯識所造,這許多問題,一一都與“心”相關,只要了徹此心,就會遠離各種外道及見解上的過錯。

明大慧之所已問及未問者,皆為佛子所應請問。如是種種名相,種種分別,大慧必須請問;掃盪一切名相而證真如實際,則與自心第一義諦實際境界相應。如是空一切名相,了達一切虛妄,證自覺正智,顯離言法性,一一與實相相應,自遠離邊見諸過矣。

悉檀離言說,我今當顯示,次第建立句,佛子善諦聽。此上百八句,如諸佛所說。
至於第一義的境界,不是世俗言語所能描述的,我現在將要顯示第一義給你,使你了解各種問題的連鎖關係和它的中心根據,希望你留意諦聽。悉檀自性本離言說,然而方便建立,仍在言上設施;在此生虛妄執,則說一切皆非,顯字句皆非字句。然而十方諸佛所說宗義,皆以言顯無言,故佛對大慧亦方便開顯,誡其聽受。

通常講文字名句之義,名詮自性,句詮差別。所有一切名句,名為能詮,相為所詮,以名句詮表而現名相之差別,所以有一名詮一法,只指一物,在數量上說,只顯得一數。

以下佛便接著提出許多問題,而且每提一個問題,自己就隨著推翻它,表示所提問題本身的能夠發問的這個功能,它就是最大的問題,一切總要歸之於心。而且在方法上,既要能產生問題,又要能解破問題,如書空畫影,不可以執而不化。 此通舉大慧所問句義而一一破除之,表原問皆從對待分別而來,故不離語言,不離名相,澈底掀翻,皆云非也。

5.6辨境行果以成一切法唯識
爾時、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:『世尊!諸識有幾種生住滅』?
初彰唯識境,從『諸識生滅門』開始講起。依識明相、破執顯性。這時大慧再問佛:“所有的識有幾種‘生(生起)、住(存在)、滅(消逝)的作用呢?”

依識明相,謂依能變之識,明所變之一切法相,則唯識所現境界,彰顯透露。由明一切法唯識相,而即顯相之真實性。一切法不出乎真俗二諦,即是不出乎唯識性相。

前科所明,大慧以百八問之總括世出世間諸法名相,請解於佛,佛總許之,旋總非之,以顯一切法離言說相之真如,空卻計執,了達如幻,一一皆是識之所變。此大慧乃繼續而問諸識,及諸識各有幾種生住滅也。

眾生無始以來,生死流轉中能染能淨,有迷有悟,皆諸識之緣起。不明諸識之生滅,焉得還滅之功用?即依能變之識,明所變之相,而了知諸識之生、住、滅。生、住、滅者,即世間之有為相也。生者,仗因托緣而得生起者謂之生。住者、依緣起時暫有住持之功用者謂之住。異者、緣生暫住而剎那變異謂之異。滅者、剛從緣起而即剎那分散息滅謂之滅。明得諸識所變現之諸法虛幻差別相,實即剎那生滅相,皆仗因托緣而生起,暫生即滅也。

『佛告大慧:諸識有二種生住滅,非思量所知。諸識有二種生,謂流注生及相生。有二種住,謂流注住及相住。有二種滅,謂流注滅及相滅。
佛說:“所有的識有兩種「生、住、滅」 的作用,都不是思量推測所能夠明了的。什麼是所有識的兩種「生」呢?就是所謂流注生及相生。如川流不息地生生不已,名為流注生。因此而發生所有相續不斷現象,名為相生。什麼是識的兩種「住」呢?就是所謂流注住及相住。如瀑布流注般的宛然相續,才有一切現象界的存在。什麼是識的兩種「滅」 呢? 即是相續存在的力量同時不斷的消逝,和現象的消滅。”佛說三界唯心,萬法唯識,乃是指宇宙萬有的全體大機大用,只是識的變化。以上答大慧大士的問題,是說明宇宙萬有識變的過程,不外生起、存在和消逝的三大階段。而這識變的三大過程,歸納起來,又只如川流不息地相續與相互依存的力量,卻由它發生現象「相、用」的兩種作用。

此下佛答所問,且分七段,今初答生滅、流注及相。
大慧諸識有三種相,謂:轉相、業相、真相。大慧!略說有三種識,廣說有八相。何等為三?謂真識、現識、及分別事識。大慧譬如明鏡,持諸色像,現識處現,亦復如是。
識的現象。佛又說:“一切識有三種現象。一是轉相,乃是輾轉變化的現象,稱之謂轉識。二是業相,乃是業力的現象,稱之謂業識。三是真相,乃是聖智的現象,稱之謂正智,或名真相。”“如果廣泛的說有八個識。簡略來說,只有三種識:一是真識。乃是真相之識,稱之為如來藏識。二是現識。乃是對境所顯的現量識,稱之謂現識。三是分別事識。乃是能分別一切事物的分別識,稱之為分別事識。如何才能明了現識所顯示的現量境的作用呢?舉譬喻來說:猶如明鏡照物,能夠攝取任何現象,相來不拒,相去不留。現識的作用也同這個情形一樣。”

八識統括而言,有三相,從識上而講此差別之相也。轉相識及業相識,皆有漏虛妄分別之三界心心所聚。真相識者,即與四智相應轉識成智之智,由無分別智通達真如所生清淨識也。由以前所造之業,引八識受此業報,此業報識為果報之主體,名真異熟;故轉相即染前七識,業相即染第八識。第七隨第八所生而繫縛執以為我,隨同八識於諸趣轉,前六由異熟生而轉,又隨境緣而轉。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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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南一中、台大物理、 哈佛博士。曾任教授、科學家、工程師。專長: 吹牛、高能物理、太空物理,地球物理,人造衛星設計、測試、發射、資料回收及科學應用。略涉: 武俠、太極、瑜珈、導引、氣功、經脈、論語、易經、老莊、一乘佛經、禪經、靈界實相、Hawkins、Seth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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